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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洛克伍德先生造访呼啸山庄

 

1801

 

我刚刚拜访我的房东希斯克利夫先生回来。我喜欢从他那儿租来的那座房子。画眉山庄无论离哪个村镇都有数英里之遥,正合我的心意。约克郡这儿的风景太美了!

希斯克利夫先生实际上是我唯一的邻居,并且我觉得他的性情与我相仿。他也不喜欢人群。

在通向他房子的院门前我见到了他。“我姓洛克伍德,”我说道,“我租用着您的画眉山庄。我是来同您打个招呼的。”

他没说话,却皱了一下眉头,不太愿意让我进去。但呆了一会儿又决定请我进屋。

“约瑟夫,牵走洛克伍德先生的马!”他喊道,“到地窖里拿些酒上来!”约瑟夫是个很老的仆人,脸上表情乖戾。牵马时气鼓鼓地看了我一眼。

“上帝保佑!来了客人!”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。我想可能再没有别的仆人了。看来希斯克利夫先生几乎从不接待客人。

他的房子叫呼啸山庄。意思是“狂风肆虐的山丘上的房子”,名字起得恰如其分。房子周围的树不是直着长,而是被常年累月里从荒原过来的北风吹弯的。好在房子造得结实,即使是冬天最烈的风暴也毁不了。房子正门的一块石头上刻着“欧肖”这个名字。

希斯克利夫先生和我进到极大的正房。它很像是约克郡一个普通农家的厨房,只是没有做饭的迹象,桌旁也没坐着农夫。希斯克利夫先生看上去显然不像个农夫,他的头发和皮肤是深色的,像吉卜赛人,但有绅士的派头。他还能对自己的外表再多上点儿心,但已经算得上英俊了。我觉得他很高傲,而且郁郁寡欢。

我们在火旁坐下,都没说话。

“约瑟夫!”希斯克利夫先生高声喊道。地窖里没有回答,于是他钻了下去,只剩下我单独和几条恶狗在一起。突然有一条气势汹汹地跳起来扑向我,随即其他的几条也都攻向我。这大屋子的每个阴暗角落都蹿出一条嗥叫的恶兽,似乎有要杀了我的架势。

“救命呀!希斯克利夫先生!救命!”我一边竭力不让狗近身,一边高声喊道。我的房东和他的仆人根本不急于来解救我,从地窖的楼梯往上爬,慢得不能再慢了。但幸运的是有个女人,我猜她是这儿的女管家,冲进屋里把狗制服了。

“搞什么鬼?”希斯克利夫先生无礼地问我道,这时他终于进了屋。

“是您的狗,先生!”我回答。“您不应该把一个生人和它们撇在一起。它们很危险。”

“好了,好了,洛克伍德先生,喝点酒。我们这儿不常来生人,恐怕我和我这些狗都不知道怎么接待客人。”

这么一来我倒没了被冒犯的感觉,接过了酒。我们坐在一起边喝边聊了一会儿。我提议明天再来拜访他。他对再见我似乎并没有热情,但无论如何我也得去。我对他很有兴趣,虽然他对我没有。

 

两天后

 

昨天下午有雾,天气阴冷,但我走了四英里去呼啸山庄,刚到就开始下雪了。我在前门使劲儿敲了10分钟,觉得越来越冷。最后约瑟夫终于从一间农舍的窗子里探出头来。

“你想干什么?”他吼道。

“你能让我进去吗?”我绝望地问。

他摇了摇头。“只有希斯克利夫夫人在家,她不会给你开门的。”

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年轻人,叫我跟他走。我们从后门进了我曾去过的那间大屋。看到暖暖的一炉火和一张摆满饭菜的桌子,我精神一振。这次有一个女人坐在火旁。我猜她一定就是希斯克利夫夫人了。我没料到我的房东已有家室。她冷冰冰地看着我,一声没吭。

“这坏天气!”我说。还是沉默。

“真是条好狗!”我指着攻击过我的一条狗,又试探了一次。她还是没说话,却起身沏茶。她只有十七岁上下,一张脸蛋儿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。她金色、波浪般的头发披在肩上。

“是请你来喝茶的吗?”她别扭地问了我一句。

“不,但您应该请我,”我微笑着说。

这话不知为何让她真的有些不悦。茶也不沏了,怒气十足地一屁股坐回她的椅子。同时,那个年轻人也挑衅似地盯着我。他看起来像个农场做工的,但又似乎是这个家庭的成员。我觉得很不自在。最后希斯克利夫终于进来了。

“我来了,先生,我说过我要来的!”我高高兴兴地说。

“你不该来,”他回答,一边抖落衣服上的雪,“天黑了你别想找到回去的路。”

“也许您能派个仆人领我回画眉山庄?”我问道。

“不,我做不到。这儿除了约瑟夫和女管家就没有仆人了。把茶沏好,行吗?”他蛮横地对那个年轻女人加了一句。他的不悦让我大吃一惊。

我们坐下开始进餐。我试着同桌边这三个默不作声的人搭话。

“您该有多幸福啊,希斯克利夫先生,”我发话道,“在这个宁静的地方,与您的夫人和……”

“我的夫人!你指的是我夫人的灵魂吗?”

突然间我意识到我犯了个严重的错误。原来他的夫人已经死了!他这个年龄当然不会娶那么年轻的姑娘。她嫁的一定是我旁边的这个年轻人,他正从碗里喝茶,用来吃面包的手也没有洗。也许这可怜的姑娘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也找不到更好的人可嫁了。我恭敬地转向那年轻人。

“啊,原来您是这位夫人的先生!”这一下比刚才更糟。他的脸红了,似乎差点儿就忍不住要揍我。他嘟囔了些什么,但我没听清。

“又错了,洛克伍德先生,”希斯克利夫先生说,“不,她的丈夫,我儿子,已经死了。这位,”他边讥讽地看着那年轻人,边补充道,“当然不是我的儿子。”

“我叫哈里敦·欧肖,”年轻人吼道。

我们在沉默中吃完了饭,这时我往窗外望去,能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和雪花。

“我想,没有向导我回不了家的,”我礼貌地说。没人理睬我的话。我转向那女人。

“希斯克利夫夫人,”我恳求道,“我能怎么办?请帮帮我!”

“顺着你来的原路回去,”她毫不关心地回答,同时打开了一本书,“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建议。”

“希斯克利夫先生,我不得不在这儿过夜了!”我告诉他。

“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个教训,天气不好时别到荒原上走,”他回答,“我没为客人准备卧室。你可以同哈里敦或约瑟夫睡一张床。”

我对他们几个简直是怒不可遏,在这儿我一会儿也呆不下去了,当即冲出门,到了黑暗之中。我看见约瑟夫在后门那儿站着,于是一把抓过他手里的那盏灯,拿着奔大门跑去。但那些狗追着攻向我,我很快就被击倒在地上。在我对着狗高声呵斥,试图站起来那当儿,希斯克利夫和哈里敦却站在门前笑着。最后,又是女管家齐拉救了我,她叱退了狗,扶我站起来。

我浑身是伤,精疲力竭,感觉没力气走回家,虽然我不想留下,但不得不在呼啸山庄过夜了。齐拉带我上楼要为我找张床的时候,谁也没对我说晚安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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