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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希斯克利夫失踪了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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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想把小哈里顿藏进饭橱里,亨德雷就骂骂咧咧地进到厨房。我一直怕亨德雷会在喝醉了酒后有意无意地伤害他的小儿子,所以我想法儿让哈里顿别碍事。但这次亨德雷看出了我的心思。

“啊,你把我儿子放在饭橱里,是吗!”他火气冲冲地嚷道,拿起一把锋利的菜刀。“看在魔鬼的份儿上,我要让你把它吞下去,艾伦!”说着把刀塞进我的牙缝。

我从没怕过他会伤害我,很镇静地把刀从我口里拿出来。

“但这不可能是我儿子,对吗?”他又挑衅似地接着说道,瞪着被吓坏了的小男孩。“如果这是,他应该受到惩罚,因为他没跑出来问他父亲好。或许我会割掉他的耳朵!”然后他的态度突然变了,“不,哈里顿,亲爱的,别哭!亲亲我,亲亲你父亲!怎么?你不?那我就拧断你的脖子!”

可怜的哈里顿狂呼乱叫着被他父亲抱向楼上。亨德雷突然在楼梯上停下听着什么,几乎忘了他抱的是什么。希斯克利夫来到屋里,站在楼梯下面往上看。就在这时那孩子跳出亨德雷的手臂,掉落下来。就在我吓得倒吸冷气的时候,只见希斯克利夫一把接住了他。

希斯克利夫紧盯着他手中抱着的孩子。他一定后悔救了他仇人儿子的命。我赶上去把那可怜的小男孩接到我怀里,亨德雷慢条斯理地朝楼下走来。

“看您做了些什么,亨德雷先生!”我叫道。“您差点弄死自己的儿子!如果他妈还活着会怎么说?”

“把他带走,艾伦。还有你,希斯克利夫,也走开。我今晚不会杀你,除非可能我把这房子烧了。但那得看我心情如何。”他给自己倒了杯酒。

“别再喝啦,亨德雷先生!”我乞求道。

“那又怎么样?”他咆哮道。“滚,你们两个都滚!你们见鬼去吧!”

我们没理会他对我们的咒骂,回到厨房。

“可惜没喝死他,”希斯克利夫低声说。“肯尼士大夫说他会比我们命长,他那么壮。”

他走出门,我想是到田里去了。其实到后来我得知他当时坐在窗户下面,厨房里说什么他都能听见。

我哼着曲儿催小哈里顿入睡时凯瑟琳进来了。

“你一个人吗,艾伦?”她小声说。“希斯克利夫哪儿去啦?”

“他去农庄了,”我回答。

她模样忧郁,心事重重,我甚至看到她脸上有一两滴泪珠。但我没忘她是如何说瞎话的,还有对我和艾加·林顿那样粗暴,所以我不同情她,也不想听她说什么。

“艾伦,你肯为我保密吗?”她最后问道,露出了她最甜美的微笑。“我必须告诉你!我需要你的意见。今天艾加·林顿向我求婚了,我给了他个答覆。现在我先不说是‘是’还是‘不是’,你告诉我应该怎么说。”

“说真的,凯瑟琳,我怎么知道?也许你应该回绝他。今天下午你对他那么粗暴无礼他还向你求婚,一定是个傻瓜。”

“哼,我接受了他,艾伦!”她愠怒地说道。“可我该这么做么?我应该么?你怎么想?”

“首先是,你爱他吗?”我问。

“我当然爱他,”她回答。

“你爱他什么,凯瑟琳小姐?”

“这,我爱他,这就够了。嗯,因为他英俊,跟他在一起很快活。”

“哦,不妙,”我摇摇头说。

“还因为他爱我。”

“更糟糕。”

“还因为他会很富有,我会成为方圆数英里最尊贵的女人。”

“糟得不能再糟了。那这世上还有其他一些英俊富有的年轻人。你怎么不挑一个嫁?”

“我不认识他们,我只认识艾加。”

“那,我就不知道你为何闷闷不乐了,凯瑟琳小姐。你哥哥会高兴的,艾加先生的父母也会高兴的。你爱艾加,艾加也爱你。有什么问题?”

“这儿!还有这儿!”凯瑟琳答道,边说边敲着自己的头和心口。“在我心灵深处我知道我错了!艾伦,我生命里不能没有希斯克利夫!他比我还是我自己!我们心心相印!而我与艾加毫无共同之处。但我现在不能嫁给希斯克利夫!亨德雷把他变成了一个穷困、枯燥乏味的干农活的。他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他。”

我突然听见窗外有动静,然后看见希斯克利夫站起来走开了。我意识到他一直在听,直到凯瑟琳说她不会嫁给他。之后他就没留下来听了。

“静一静,凯瑟琳小姐!”我说。“只要想一想你嫁给艾加时对希斯克利夫有多残酷啊!你离开他,他就一个朋友也没有了。”

“离开他?我们为什么要分开?”她怒问道。“谁会拆散我们?没人敢!艾加要学着把他作为我的朋友来接受他。你难道没想过,艾伦,如果希斯克利夫和我结婚,我们就会一贫如洗吗?可如果我嫁了艾加,我可以用我丈夫的钱帮助希斯克利夫。”

“到目前为止,这是你说的要嫁给艾加先生的最糟糕的一个理由,”我答道,感到很吃惊。

“不是!对我来说,希斯克利夫比我还重要。我对艾加的爱就像树叶——肯定会随着时间而变化。但我对希斯克利夫的爱如地上的磐石——虽不华丽,却必不可少,一成不变。他永远、永远在我心里——”

就在这时约瑟夫进了厨房。我轻声告诉凯瑟琳我肯定希斯克利夫听到了她说的一些话。她神色惊恐地跳将起来,冲了出去。那天晚上,虽然我们哪儿都找遍了,也没见到希斯克利夫的影子,此后很多天他都没露面。

那天午夜,我们还坐着等他回家,注意到风越刮越大。我们能听见风呼啸着从烟囱里灌下来,房子周围一片怒号声。突然一声骇人的霹雷,一根树枝落到房顶上。我们没伤着,可约瑟夫当时就扑通跪在地上开始祈祷。雨敲打着窗户,但凯瑟琳呆在外面,尽管她的头发和衣裳此时都已经湿透了。

最后我们都上床睡觉去了。我把凯瑟琳劝进屋来,可她坚持要睡在厨房,怕希斯克利夫夜里回来。第二天早晨我们发现她发烧了,因为淋湿的缘故。她病得很厉害,过了好几个礼拜肯尼士大夫才允许她下床。

她病好后,被请去画眉山庄去住一段。不幸的是年迈的林顿夫妇也患了热病,几天之内相继去世。凯瑟琳回到我们这儿,比以前更骄横,脾气也更暴躁了,但身体不如以前健壮了。

“要是她再得病,可能会致命,”肯尼士大夫告诫我们,“我劝你们顺着她,别让她生气!”因此我们得对她言听计从,不许约瑟夫和我再责备她。

艾加·林顿依然爱着凯瑟琳,他在父母过世三年后娶了她,自以为是世上最幸福的人。她执意要我陪她,所以我们一起搬到画眉山庄,尽管把小哈里顿留给他父亲让我很难过。

天很晚了,洛克伍德先生。我觉得您该睡觉了,否则明天会生病的。我再找时间给您讲剩下的事。

四周后事实上第二天我是病了,一直卧床不起。病因就是我在呼啸山庄度过的那可怕的一夜,这我归咎于希斯克利夫先生。肯尼士大夫告诫我春天之前不能出门。我只好躺在床上,听着风的怒号,盯着北方灰暗的天际。

于是我决定请迪恩夫人上楼来给我讲完她的故事。她说她乐意讲下去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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