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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 凯茜长大了

 

1797

 

在以后的12年里,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过得舒心。我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照看小凯茜身上,她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阳光。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美人,长着欧肖家的黑眼睛,林顿家的白皮肤。她不像她母亲那样孤傲和脾气暴躁,但也是习惯了要什么有什么。她的父亲对她非常宠爱,什么都给她,也从不责骂。

13岁之前从未单独出过画眉山庄的门。她对呼啸山庄和希斯克利夫的事一无所知。她常问我远处荒原那边的山丘是什么样的,想骑着她的小马到那儿去。我知道主人不会让她离开画眉山庄的庇护,跑到那么远的地方,尤其是通向山丘的路离呼啸山庄很近。所以我总是告诉她等她长大些才能去。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打算的。

艾加先生收到一封她妹妹伊莎贝拉来的信。她在信中说她患了热病,将不久于人世,头一次、也是最后一次请求他去看望她。她还想托付他在她死后照顾她的儿子林顿。尽管我的主人实在不愿出门,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依了她。他嘱咐我小心看管凯茜,然后就上路了。

他走了三个星期。开始凯茜没给我添什么麻烦。她整天在大花园里溜狗,骑她的小马。但有一天她问能不能到外面呆一整天,然后骑上她的小马,后面跟着两条狗就走了。

到了吃茶点的时候还没见她的人影,我开始真的担心起来。我到外面找她。我在大门前碰到一个佣工,他曾看见她跳过花园和路之间的矮墙,骑着马朝山丘和呼啸山庄的方向去了。

这时我吓坏了。她可能在荒原里迷了路!她可能试图爬山时摔了下来!我以最快的速度走过荒原,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呼啸山庄。当看到厨房的门前躺着凯茜的一条狗,我真是如释重负!我大声敲门,齐拉把我让了进去。我知道亨德雷死后她就成了这儿的女管家。

“哦,”她说,“你是来找你家小姐的!她在这儿,平安无事!主人希斯克利夫先生不在家。他一时还回不来。”

凯茜舒舒服服地坐在厨房里,跟哈里顿兴致勃勃地说着话。他已是个18岁的小伙子,长得高大强壮,正傻呆呆地盯着她看。我很高兴找到了她,但我还是作出生气要惩戒她的样子。

“好啊,小姐!你真是够野的,一个人跑了这么远!我到荒原找遍了你!你父亲会生气的!”

“我怎么啦?”她呜咽起来,忽然觉得有点害怕。“父亲并不禁止我离开画眉山庄!他不会骂我的,艾伦。他从不发怒,像你!我去了山上,艾伦!是这个——人——给我指的路,因为我不认识。”

我叫她戴上帽子,准备告辞。

“这是谁的房子?”她冷不丁地问道。“是你父亲的,是吗?”她转向哈里顿,加了一句。

“不,”他回答,眼睛看着下面,脸变得通红。

“那是谁的——你主人的?”她问。

他骂了一句,转过身去。

“艾伦,他没叫我‘小姐’。仆人该永远称‘小姐’,对么?”

哈里顿眉头一皱,看上去很恼怒,但没说话。

“你,给我备马,”她命令道。“快点!”

“你他妈的什么意思?我不是你的仆人!”他怒吼道。

“你知道了,凯茜小姐,对一个年轻的小姐就用这种文雅的语言!跟我走吧,我们牵上小马离开吧,”我说。

“可艾伦,”她嚷道,反感地瞪着他,“他怎敢那样对我说话!他得照我吩咐的去做!”

“他不是你的仆人,小姐,”齐拉说道,她一直在听着他们的对话,“他是你表哥。”

“他不可能是我的表哥!”凯茜讥笑着喊道。“父亲到伦敦去接我表弟去了。他是个有教养人家的公子,不是——不是像他这样一个农庄里干活儿的!”她指着衣衫破旧邋遢、可怜巴巴的哈里顿。

她和齐拉让我很气恼。这样希斯克利夫就会听到他儿子回来的消息,我们本打算不让他知道的。而且凯茜也肯定会问父亲她是不是有个表哥在呼啸山庄。在回去的路上,我对她解释说要是她父亲得知她去了呼肃山庄,会对我很生气,有可能会把我赶走。她不愿想像这种结果,所以答应不让父亲知道她来呼啸山庄的事。

我们收到艾加先生信说他妹妹已经去世了,他很快就带着他的小侄子回来。凯茜欣喜若狂。她又能见到父亲了,而且还将有一个同龄的表弟和她一起玩。

可当马车到来的时候,小林顿是被抱着进的房子。他是个皮肤苍白、身体瘦弱的少年,样子很像艾加先生。他看上去很虚弱,我不禁怀疑他还能活多久。我想如果他父亲希斯克利夫把他带到呼啸山庄去住的话,他就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机会。

其实林顿只同我们一起住了一夜。当天晚上希斯克利夫的仆人约瑟夫来了,想求见主人,有话要说。虽然已经很晚,艾加先生长途跋涉也很疲惫,可约瑟夫执意要见,于是我就把他领到主人的房间。

“希斯克利夫派我来接他的儿子,不带上他我不能回去,”他说。

艾加先生好一会儿没做声。满面愁容。他本来希望按伊莎贝拉的遗愿把林顿留在他身边。可他无法挡得住他父亲。

“转告希斯克利夫先生,”他平静地说,“艾伦明天会把他儿子送到呼啸山庄。他现在已经睡了,我不愿叫醒他。”

“不行!”约瑟夫手拍着桌子说道,“我现在必须把他带回去!”

“今天晚上不行!”艾加先生回答,“马上离开这座房子,把我的话告诉你的主人!”

“好极了!”约瑟夫往外走的时候叫嚷道。“要是他明天一大早没到,希斯克利夫会来接他的!”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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