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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 洛克伍德先生再访呼啸山庄

 

1802

 

听完了迪恩夫人的故事,我为自己的将来做好了计划。我拿定主意不想在画眉山庄过第二个冬天了,我告诉她我要骑马到呼啸山庄去通知我的房东。她交给我一封信要我带给凯茜·希斯克利夫。

我到大门口时,哈里顿迎我进了房子。凯茜在,正准备午餐用的蔬菜。她懒得和我打招呼。

“她也许漂亮,”我想,“可她太无礼了。”走过她的椅子时我巧妙地把迪恩夫人的便条丢在她面前,这样哈里顿就看不见了。可她却大声说道,“那是什么?”

“画眉山庄女管家的信,”我说,有些生她的气。她愣了一下,刚想要拣起来,但哈里顿先拿到了。

“希斯克利夫先生会想看看的,”他说,把信揣进了口袋里。可当凯茜假装哭的时候,哈里顿不忍让她伤心,把信扔到桌子上。她急切地读着每一个字,还问了我几个关于画眉山庄里的人的问题。

“迪恩夫人想有回信,”我提醒她。

“你一定要告诉她我没有可用来写信的纸和笔。我连书都没有!”她难过地说。

“没有书!”我叫道。“在这么孤寂的地方没有书你是怎么过的?”

“我过去总是很喜欢读书,所以希斯克利夫先生决定剥夺我唯一的乐趣,把我的书毁掉。我整个屋子都找遍了。约瑟夫只读《圣经》,可我的一些书却在哈里顿的房间里!你为什么要拿那些书,哈里顿?只是因为你喜欢偷东西吗?它们对你没什么用!”

“我想哈里顿先生是想学习,”我说,希望他们别吵起来。“无疑他拿走书是去研读的。”

“是的,”凯茜笑着答道。“我听到他有时自己试着读书,可笑极了!有时犯严重的错误。”

哈里顿很吃惊,呆呆地说不出话来,过了一会儿离开了房间。他随后即抱着一怀抱书回来,怒气冲冲地将书扔在凯茜的脚边。

“拿走吧!”他嚷道。“我再也不想看了!”

“我现在也不想要它们了。”她说。“我会恨它们的,因为会让我想起你。”

哈里顿拣起书扔进了火里,然后快步走出了房子。

哈里顿一出去希斯克利夫先生就进来了。满脸焦虑不安的表情。

“希斯克利夫先生,”我说,“我得告诉您我下周要去伦敦,要走六个月,所以10月份以后我就不想再租用画眉山庄了。”

“这么说,洛克伍德先生,您已经厌倦荒原了,是吗?好,不管怎么样,您跟哈里顿和我一起用午餐吧。凯茜,你在厨房同约瑟夫和齐拉吃午餐。”

跟两位默不作声的人一起用午餐真不是件乐事,之后我就直接离开了呼啸山庄。

“真遗憾,”我想,“凯茜·希斯克利夫和我没有像迪恩夫人希望的那样彼此相爱!果真如此的话我就带她永远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。”

几个月之后,正值9月,我去看望在约克郡的朋友,途中我发现自己离画眉山庄不远,于是决定去那儿过一夜。没想到到了那儿却发现管家已换了个人,新的管家告诉我迪恩夫人已到呼啸山庄去做管家了。经过一整天的旅行我想散散步,于是吩咐女管家为我做好晚餐,准备一间卧室,然后我步行四英里去呼啸山庄。

当我走近那栋老宅子,我注意到花园里开着花,门和窗也都是开着的。我能看见里面有两个人,我驻足站了一会儿,好奇地听到他们之间的一点谈话。

“再读一遍,笨蛋!”一个银铃般甜美的声音说道。“这次别读错了,否则我就拽你的头发!”

“我要是读对了你一定要吻我,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。这个人坐在桌旁,正读一本书。他英俊的面庞洋溢着喜悦的光彩,他的双眼不时离开书本看着搭在他肩上的白皙的小手。那姑娘站在他身后,弯着腰辅导他。她的面庞——幸亏他看不到她的面庞,否则他决不能集中精神学习。可我能看到这面庞,我真是懊悔自己丢掉了此生终日与这个美人相见的机会。

我不想打搅他们的快乐,所以绕到了后门,在那儿看到了我的老朋友艾伦·迪恩。

“噢,洛克伍德先生,欢迎回来!”她叫道。“您又在画眉山庄住了?”

“是的,迪恩夫人,只住一夜。先告诉我,你为什么在这儿做管家而不在画眉山庄了?”

“齐拉走了,你知道,希斯克利夫先生想要我到这儿来。”

“我和他还有一些事务,租房子的事。”

“噢!希斯克利夫先生死了,先生。他三个月以前死的。我替希斯克利夫夫人处理一切事务。她还没学会自己来干,你知道。”

“希斯克利夫死了!”我惊异地重复道。“那么,告诉我是怎么回事,迪恩夫人!”

“请坐,先生,喝点啤酒。我很乐意告诉您。他的生命结束得很奇特。”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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